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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都文物略·关隘

■摘自《旧都文物略》 汤用彤 彭一卣 陈声聪

     

 

  旧畿关隘之要有四:曰古北口,曰居庸关,曰喜峰口,曰松亭关。其地包昌平、密云、遵化边境。迄元明清,都城倚为北门屏障。惟喜峰诸口距旧京较远,游踪难及。惟居庸为北门锁钥。“居庸叠翠”,且为旧京八景之一。今述关隘,自当详论居庸形势,述居庸必兼及长城险塞,以为游观之助。按,长城为中国古代国防要塞。战国时,燕、赵、秦三国,各因北干山险筑长城以作屏藩。秦始皇统一六国,始自临洮至辽东,首尾联缀之。历代屡加修筑,唯地位稍有变更。今城起河北山海关,西抵甘肃嘉峪关。横贯河北、热河、察哈尔、山西、陕西、绥远、宁夏、甘肃八省。凡长五千五百四十里,约当地球周围十二分之一。堑山堙谷,起伏环带,延长约万二千余里,故有万里长城之称。中外人士前往参观者,莫不惊佩其工程之伟大,为世界第一。城高十五尺至三十尺,宽十五尺至二十五尺。皆砖石合建,极为坚致。垣上外建雉堞,内建石栏,中有甬道,每三十六丈筑一墩台。旧时设官分常,常建烽燧。有事昼则举烟,夜则举火告警,以资保卫。沿城一带,古迹、名胜、险要甚多,而尤以距北平较近,平绥路所经过之居庸关、青龙桥为最。
  居庸关在察哈尔延庆县西南,平绥路所通过,筑有车站。地势居高临下,俯瞰关城,全形在目,两山峻绝,中若铁峡,自古视为重镇。建自秦代,北齐称纳款关,唐名蓟门关,元改今名。洪武元年,大将军徐达重建。周十三里,高四丈二尺。有南北二门,门上有云台。台上有寺,曰元泰,元武宗时建。下有甬道,以通车马。洞壁遍嵌释迦并金刚像,大小千数,工极精巧。有西夏文陀罗尼经石刻。北有仙枕石,在深涧中,高广方三丈,绝奇,有明阳大都督刻字及太行散人刻诗。关西有李凤墓。明武宗微行大同,得酒家女李凤,返京时至居庸关,病殁,因葬之关西。
  草生其上皆白,故俗称曰白冢。西南红龙山下,万山深处,有巨泉水汇流,波涛湍急,如练如啸,蔚为奇观。峭壁刻“龙门喷雪”四字,明严嵩书也。
  青龙桥在居庸关之西北,为平绥路所通过之地,筑有车站。地势两山连峡,为长城冲要之地。四壁飞岩,不临深涧。平绥路线至站前,转如V字形,故两列车入站后,恰首尾倒转,再行前进。过站西行里许,即八达岭山洞,长几约二千公尺,为世界著名工程之一。元时置屯军于此,称为居庸北口。由岭下视,关城若建瓴。岭下悬崖,刻有“天险”二字。关门上刻有“北门锁钥”四字石额。为通蒙古咽喉。
  昔时以居庸关为重心者,今则转移于此矣。车站旁有詹天佑先生铜像。先生为广东南海人,留学美国习工程。平绥路建筑,一切计划皆先生所设计。沿途经过各地,多属天险,万山环阻,建筑困难,中外工程专家,均束手无策。詹氏匠心独运,备历艰险,始终不懈,阅四载,大功告成。中国人自筑铁路,以氏为第一人,路成之日,中外人士,莫不惊佩叹异。先生卒于民国八年。平绥路与中华工程学会,范金为先生铸像,以资纪念云。

  金 刘迎《八达岭推车行》:
  浑河汹涌从西来,黄流正触山之崖。路窄仅容一车过,小误往往车轮摧。车催料理动半日,后人欲过何艰涩。深山日暮人已稀,食物有钱无处觅。何时真宰遣六丁,铲此叠嶂如掌平。憧憧车马西山路,万古行人易来去。

  周达《自居庸关南口穿八达岭止青龙桥登长城作》:
  叠翠无尽藏,客行忘颠疲。奔走衔尾升,一线盘天梯。长城攒剑戟,远脉来安西。高瞻落建瓴,亘古摩撑犁。缅昔闭关时,于此封丸泥。设险界蕃汉,行旅严征訉。迩来辟孔道,日夕飚轮驰。窥边绝胡马,万里清秋凄。从知萧墙忧,不在羌与夷。操戈构同室,远略安所施。书生郁怀抱,吊古临边陲。浑忘出塞愁,苦觅寒荒诗。置身入泱漭,沙镞欲刺衣。碉楼据巉削,局促穷攀跻。同车坠悬岩,低与天根齐。君看碛柳旁,澹月去如秦时。

  钱塘 龚自珍《居庸关说》:
  居庸关者,古之谈守者之言也。龚子曰:疑苦可守然。曰,出昌平,山东西远相望,俄然而相接、相赴以至相蹙,居庸置其间,如因两山以为门,故曰疑苦可守然。关凡四十里,南口者,下关也,为之城,城南门至北门一里。出北门十五里,曰中关,又为之城,城南门至北门一里。出北门又十五里,曰八达岭,又为之城,城南门至北门一里。盖自南口之南门,至八达岭之北门,凡四十八里。关之首尾,具制如是,故曰疑若可守然。下关最下,中关高倍之,八达岭之俛南口也,如窥井然,故曰疑若可守然。自入南口城甃,有天竺字、蒙古字。上关之北门,大书曰“居庸关”,景泰二年修。八达岭之北门,大书曰“北门锁钥”,景泰三年建。自入南口,流水齧吾马蹄,涉之瑽然鸣,弄之则忽涌急洑而尽态,迹之则至乎八达岭。而穷八达岭者,古隰余水之源也。自入南口,木多文杏、苹婆、棠梨,皆怒华。自入南口,或容十骑,或容两骑,或容一骑。蒙古自北来,鞭橐驼与余摩臂行,时时橐驼冲余骑,颠亦挝蒙古帽堕于橐驼前,蒙古人大笑。余乃私叹曰:若蒙古,古者建置居庸关之所以然,非以若耶。余江左士也,使余生赵宋世,目尚不得睹燕赵,安得与反毳者相挝,戏乎万山之间哉!蒙古来者,皆入京师诣理藩院交马云。自入南口,多雾若小雨。过中关,见税亭焉。问其吏。今法网宽大,税有漏乎?曰:大筐小筐,大偷橐驼小偷羊。余曰:信若是,是有间道矣。自入南口,四山陂陀之隙,有护边墙数十处。问之民,皆言系明时修。微税吏言,吾焉知有间道,出没于此护边墙之间。承平之世,漏税而已。设生昔之世,与凡守关以为险之世,有不骇北兵自天而下者哉。降至八达岭,地遂平。(元帅破金居庸关,彻伯尔轻骑出间道,黎明已在南口,金鼓之声若自天下)。

  元 郝经《居庸行》:
  惊风吹沙暮天黄,死焰燎日横天狼。巉巉铁穴六十里,塞口一啧来冰霜。导骑局脊衔尾前,毡车轣辘半侧箱。弹筝峡道水复冻,居庸关头是羊肠。横拉恒岱西太行,倒卷渤海东扶桑。幽都却在南口南,截断北陆万古强。当时金源帝中华,建瓴形势临八方。谁知末年乱纪纲,不使崇庆如明昌。阴山火起飞蛰龙,背负斗极开洪荒。且将尺箠定天下,匹马到处皆吾疆。百年一偾老虎走,室怒市色远猖狂。遽今逆血洒玉殿,六官饮泣无天王。清夷门折黑风吼,贼臣一夜掣锁降。北王淀里骨成山,官军城上不敢望。更献监牧四十万,举国南渡尤仓皇。中原无人不足取,高歌曳落归帝乡。但留一旅时往来,不过数岁终灭亡。潼关不守国无民,便作龟兹能久长。汴梁无用筑子城,试看昌州三道墙。

  元 贡奎《居庸关》诗:
  居庸关高五十里,壁立两崖雄对峙。回风作势遮欲断,百曲盘旋如磨蚁。阴风白昼吹飕飕,乱石当溪泉啮齿。道狭才通车一辆,贯尾构连行不止。我从北来识此险,巫峡鑱天差可拟。但愿平生足游览,何用藏书岩穴里。马鸣关度日未斜,黄鹄远趁征云起。安得有酒令我歌。如城之愁今已矣。

  元 揭傒斯《居庸行》:
  甘望居庸南,今出居庸北。岩峦争吞吐,风水清且激。
  逶迤数千里,曲折殊未息。关门西向多天开,马如流水车如雷。荒鸡一鸣关吏起,列宿惨淡云徘徊。山盘盘,石圉圉,状如龙,势如虎。龙怒欲腾虎欲舞,太行剑戟犹如许。昔不容单车,今马列十五。圣人有道关门开,关门开,千万古。

  明 王讴《登居庸上关》诗:
  盘石仍高处,微茫鸟道分。花齐春晕日,山远谷吞云。
  草宿除犹曼,莺迁去更闻。不能离世事,直欲醉朝曛。

  明 于慎中《望居庸关》诗:
  设险真夸六郡雄,天山九塞有居庸。陉连白马悬边月,塞压黄花起朔风。未有捷书传大内,尚闻猎火照云中。北平飞将今谁是,已见东南抒轴空。

  明 公鼐《居庸关》诗:
  太行来万里,天险冷陉西。银海围弓剑,全城列鼓鼙。
  近关烟火盛,绝幕塞尘低。想象犁庭日,忧时意转迷。

  清 张佩纶《居庸关》诗:
  落日黄沙古候台,清时词客几人来。八陉列戍风云阔,重译通商锁钥开。暮兽晓禽催旅梦,长枪大戟论边才。从今咫尺天都远,疲马当关首屡回。
  又《归次居庸》五首:
  当路泉鸣积翠环,卢公隐迹白云间。如何海内矜人望,只占军都半亩山。
  八达嵯峨势建瓴,谁云设险有常形。一篇痛哭昌平记,字字堪当剑阁铭。
  建武深资大耿兵,控弦万骑即长城。徒民关内如何策,岂独轮台悔易生。
  今日居庸国北门,春风散作九边温。醉中未觉从军久,虎啸蝯叹剩梦痕。
  山程曙色警荒鸡,芳草年年旧辙迷。缓鞚归来莺燕乐,风光流转帝城西。

  康有为《由明陵出居庸关》诗:
  镝弦老死不闻声,身是渔阳戍卒营。胡妇琵琶传大漠,边儿敕勒倚长城。帝陵千障秋盘马,玉塞平沙晓阅兵。百里盘崔红柳路,骑驼到驿月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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