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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北方长城考述

■内蒙古文物考古2001年第1期(总第24期) 李逸友(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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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汉长城内外的其它军事设施遗址
  
  在今内蒙古地区汉长城遗迹内外广袤地带,还分布有一些军事设施遗址,它们不直接隶属于长城防御体系,大部分是边境郡县兴筑的军事防御和通信用的塞墙和烽燧,个别是汉王朝派兵在长城以外兴筑的城障和烽燧。由于这些军事设施遗址很多是分散布局的,只有一些旗县进行过调查,目前得知的情况仅限于局部地区,还不是全面的情况;但足以说明汉王朝北部边境防御的布局,不仅限于防守长城一线,而且构成了长城与郡县之间、边郡与边郡之间、边郡与中央朝廷之间的总体防御系统。
  在今阿拉善右旗境内见有汉代烽燧址两列,一列位于该旗西部,东南自甘肃永昌县进入额日布盖苏木西南查呼太,向西北行经龙首山、桃呼拉山、狼娃山、脑公布勒格,至努日盖苏木喇伯敦,向北伸入额济纳旗古日乃苏木境内,在长约200公里地段共有燧址25座,间距2.5~10公里,都筑在山顶或高地上,结构有石块垒砌和砂土夯筑两种,最大的一座平面呈方形,边长11米,残高约9米,最小的一座平面呈长方形,长7米、宽5米、残高5米,燧址散布有灰陶片。这是张掖郡治通往居延边塞的通信设施,其东端与武威郡相望,龙首山之南即张掖郡治角乐得,即今张掖市。
  另一列燧在该旗东半部,南起自巴丹吉林沙漠东南边缘雅布赖山,在此山南坡中段的塔兴敖包,向东北行经孟根布拉苏木西北部,再东北经阿拉腾敖包苏木西部,折向西北至塔木素格布拉格苏木乌兰超恩吉中断,在长约350公里地段内共见有燧址54座,间距3~10公里不等;烽燧大多用石块垒砌,中间夹筑勤艹只芨草,少数用土夯筑,平面呈方形或长方形,最大的呈方形,边长30米,残高5~7米,最小的呈长方形,边长3~5米,宽3~4米,燧址上采集有灰陶片。自乌兰超恩吉以北为巴丹吉林沙漠,约有50公里地带为流沙,未见有燧址。再在该旗东北部的笋布日苏木笋布尔山见有燧址,向西北经塔布素格布拉格苏木北部,再西北伸入额济纳旗温图高勒苏木北部,与居延塞的库伦川井遥遥相接。烽燧兴筑在沿线山坡顶部,在长约100公里地段,共见有燧址10处,多为石块垒砌,少数用土夯筑,边长5~10米,残高1.5~7米,燧址上采集有灰陶片。这一列燧的南端起自武威郡之北境,北端与居延塞的东北端相接,这是武威郡治至居延塞间的通信设施;武威郡治姑臧即今甘肃武威市。它从巴丹吉林沙漠的东面通过,与上述在龙首山以北的巴丹吉林沙漠西面通过的列燧东西并列。
  在阿拉善左旗北部的哈乌拉山之北,亚玛雷克沙漠之南的山地上,现存有两座汉代烽燧址,东西横列,西方与阿拉善右旗笋布日列燧相望,东经狼山可通至朔方郡内,它是外长城南面的一条东西向通信设施。这一带地区沙化过甚,难于查找出其它燧址。
  汉代在狼山西段的南麓未曾兴筑长城,而仅在山谷口兴筑烽燧、障和“当路塞”,以护卫朔方郡县,已在上述第七节中论述。汉代在狼山以东的乌拉山、大青山南北地带,也就是阴山山脉地带,除了兴筑长城和沿用赵北长城及在山南设置县城之外,还在一些险要山梁上筑有烽燧,在山南的山谷上筑有亭障,以护卫五原、云中、定襄等郡县和联络通信。在乌拉山北麓的乌拉特前旗额尔登布拉格苏木哈拉盖沟口有一燧址,兴筑在东山顶上,站立燧上可西望河套平原,北望东西横亘的查石太山,是连结查石太山长城至乌拉山南麓郡县的重要中间站;烽燧用石块垒砌,平面圆角方形,边长6米,高2.5米,四壁厚1米,南壁入口宽1.2米,燧内中空可容人。燧南侧垒砌有台阶,自西壁向南延伸砌有长约50米的坞墙,残高1.5米,地表散布有弦纹灰陶片。在今乌拉特前旗至包头市间的乌拉山南麓地带,汉代沿用了赵北长城,并在一些山谷口外加筑了障址,或是将原有障址修缮扩大,我调查过的公庙沟口障址和哈德门沟口障址,都属于这种情况40。在今土默特左旗、呼和浩特市郊区的大青山南麓地带,与乌拉山南麓地带情况相近,但这一带保存的汉代烽燧址较多,且在今大黑河以南地区见有汉代烽燧址,在今呼和浩特市至凉城县间的蛮满山上,还见有汉代烽燧址。在大青山南麓山谷口上的障址,有万家沟口障址、攸攸板霍家沟口障址、哈拉沁沟口障址等,都散布有大量汉代陶片。土默特左旗大朱尔沟内有一道塞墙,位于小坝子村东的小坝子梁上,沿梁脊连结南北高山,将黑牛沟通向大青山后武川县榆树店之间的交通要道横断;塞墙长约800米,用土夯筑,基宽6米,残高1.5~3米,地表散布有汉代陶片其上还筑有烽燧一座41。自呼和浩特市北郊坡根底村以东,至于喀喇沁旗间汉代长城及塞外亭障的分布情况,已在上述第三、四节中论述,不再赘述。此外,在河套以南的今伊克昭盟境内,辽阔的鄂尔多斯高原上的山峦上,见有不少经过人力改造过的顶点,远望尤如覆盖着一个小帽,往往由于其位置太高,无路可攀登,难于确定其性质。1996年我到伊克昭盟的准格尔旗、伊金霍洛旗南部访查长城遗迹时,曾见过这一现象,但因体力不支而无缘亲自一见。后来,由鄂尔多斯博物馆尹春雷同志陪同,自东胜市至准格尔旗109国道新建工程,通过潮脑梁乡辛家梁村西山梁时,见新扩展的公路南侧山顶露出一处夯土台基,登上山顶见是一座烽燧址,其南半部已被切去,基址边长约6米,其上部散布有汉代陶片及瓦砾甚多。在此燧址上北望山岭之下为东西横亘的库布其沙漠,南面远眺鄂尔多斯高原的山岭之上,分布有不少类似这种地貌的遗迹,当是分布有一些汉代烽燧址。这处燧址位于五原郡辖地的南部边缘与西河郡接壤地带,距此最近的汉代城址在10余公里之外,可见它应是北边郡县通向内地郡县以及汉王朝中央的通信设施之一。在鄂尔多斯高原上究竟还有多少烽燧址可以确定为汉代所筑,尚待今后田野考古工作来证实。
  乌兰察布盟文物工作人员在文物普查中发现了化德县向阳村汉代古城,此城位于汉长城外,东经114°40′,此纬42°12′左右,直南为河北省康保县、张北县,即在张家口之北微偏西方向,直南距张北县狼窝沟秦汉长城约130公里。在此古城附近一带无汉代长城或郡县城址存在,我曾怀疑其断代有误。1977年夏特地前往考察,得见此古城城墙残高1~1.5米,平面为长方形,长220米,宽250米,南墙正中开门,城址已耕种,只有北部建筑基址还有残迹,其余已夷为平地,散布的瓦砾及陶片大都被拾出。城外东南约100米地带,堆积的瓦砾及陶片甚多,所见陶片及瓦砾都是西汉时期的,未见有东汉时期遗物。由此可以确定,这座城址是西汉武帝以后所筑,其使用年限仅在西汉时期。查阅有关史籍,未能找到有关记载,更不能确定其城名。《汉书·匈奴列传》记侯应反对“罢边备塞吏卒”时称:“设塞徼,置屯戍,非独为匈奴而已,亦为诸属国降民”。自武帝派遣骠骑将军霍去病北击匈奴,夺得匈奴左地后,匈奴被迫西迁。《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记武帝时“因徙乌桓于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五郡塞外,为汉侦察匈奴动静,其大人岁一朝见,于是始置护乌桓校尉,秩二千石,拥节监领之,使不得与匈奴交通”。由此可以推测,这座城是兴筑在匈奴与乌桓之间的军事据点,是防止匈奴与匈奴与乌桓交往的措施,派兵屯戍于塞外,直到王莽时“使东域将严尤,领乌桓丁令兵屯代郡”,其屯兵之地就可能是在此城,以其地在代郡的东北方看来,该传记乌桓徙居五郡塞外时,所记仅有四个郡名,缺漏的郡名当是代郡。东汉时期,匈奴与乌桓活跃在长城以北,且经常南下攻入边郡,汉王朝不得己而放弃了北方数十县地面,这与古城所见遗物中无东汉遗物相合。限于个人学识浅薄,未能从史籍中查考出此城,它究竟是何城名,还有待于今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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