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汉长城宁城县至喀喇沁旗地段遗迹
汉长城遗迹自河北省承德县进入宁城县境,东北行经喀喇沁旗伸入辽宁省建平县境内,在内蒙古境内占地全长155公里。
这段长城遗迹,早年就已引起李文信先生的注视,新中国成立后在建平县黑水镇附近调查过27。1965年春我去喀喇沁旗鸽子洞沟调查辽耶律琮墓时,曾顺便考查了七家、北山根障址及其附近的长城遗迹,采集了若干标本。1975年至1979年间,辽宁省博物馆文物工作队曾组织昭乌达盟文物工作站、宁城县及喀喇沁旗文物工作人员共同调查,事后发表了两篇调查报告28。两篇报告记述情况详略各异,一篇为自东而西记述,另一篇为自西而东记述,但所记内容大致相同。
宁城县地段
西自河北省承德县三道沟门乡史家营子村附近进入黑里河乡大松树沟西山,沿黑里河北面山梁向东伸延,经大营子村北、打鹿沟门、松树梁、平顶山、金銮殿山、白石头村,至头道营子乡所在地小孤山折向东北行,经黑城村北后山王子坟,至甸子乡土圪塔山折向北行,沿八里罕河西侧的七老图山麓地带北上,在八里罕镇北翻越山梁,进入坤都河流域的山地,经存金沟、三座店、大城子、小城子等乡境,沿坤都河西岸向东北方向伸延,至小城子乡五家村马牛草沟伸入喀喇沁旗境内。长城行至三座店乡敖汉营子村北,有支线分出向西北行,再又折向东北行,至小城子村北与主线相合,长约15公里;调查报告称这一段支线为早期筑成,后经裁弯取直而筑成现有主线。墙体大都是夯筑土墙,局部见有土石混筑的,残墙宽约3米,残高0.5~1.5米,部分地段的墙外侧见有宽约3米、深约1米的墙壕。沿线见有列燧,分布于长城内侧,共有61座烽燧,保存较好的有29座,间距1~5公里,距墙体8~10米的多,最远不超过30米,保存最好燧址高5米,燧旁多有遗物散布。沿线见有障址两处,一处为黑城沟障址,位于甸子乡红城村西山梁顶上,另一处为塔其营子障址,位于八里罕镇塔其营子村西北山坡。长城在甸子乡黑城古城的北面山梁上东西横过,相距约2.5公里,该城址经李文信先生考证为西汉右北平郡治平刚城址29。
喀喇沁旗地段
西南自宁城县小城子乡进入西桥乡二道营子村前,东北行经大石山、新丘村北、水泉村北、小柳官沟,再东北行经乃林镇大架子山,再东北行经昌盛远乡新房身村西、福胜村、甸子村南,至他卜白音跨越老哈河伸入辽宁省建平县境内。墙体为土筑,基宽6~7米,残高0.5~1米,外侧挖有壕,宽6~10米。沿线分布有烽燧址16座,其中保存较好的有10座。见有障址3处,一处为七家障址,位于西桥乡七家村南侧;又一处为北城子障址,位于西桥乡牤牛营子村东敖包山上;另一处为北山根障址,位于乃林镇北山根村北高地上,在长城之南约4公里的坤都河北岸,其东、西、北面共筑有烽燧4座。这些障址及烽燧址都散布有遗物。
在这一段汉长城沿线的障址和燧址地表采集的遣物中,有筒瓦、板瓦、罐、盆等陶片,也有残铁锄、钁、铲等工具以及“五铢”钱等物,从卷云坟瓦当及绳纹陶片上所见,应为西汉遗物,因此调查报告认为是西汉武帝时另筑的长城,就是可信的。鉴于宁城县黑城曾发掘出土有王莽时期铸钱泥范,调查报告中附有黑城出土的简化卷云纹瓦当等东汉时物。因此,有人推断位于黑城北面不远的是东汉时期所筑的长城。冯永谦先生说:“武帝时弃斗辟县造阳地后的长城,就是利用燕北长城的内线‘长城’,即赤南长城。这道长城在今围场县和赤峰县、建平县,南移了五十至一百余里……但在围场县以西根据调查情况看,可能回缩较东段为多。我以为正是由于武帝时曾修筑过‘赤南长城’因此至今这段长城才较好地保存下来”,又说“关于后汉的长城,我以为还是有变化的。但其面貌究竟怎样,以往的研究者没有提出什么具体意见……我在建平县所见的墩台是很特殊的,……而此墩台过老哈河向西经喀喇沁旗,然后进入赤峰县三道沟门乡。据河北省的调查,上面已经谈过它又到隆化县中关乡,此后又分成两道,分别向丰宁县和滦平县延伸。这道长城的最大特点,有时有长城墙体,有时是以墩台形式出现,互相衔接,终于构成一道防御体系。也即是我在前面所引述的称之为‘第三道长城’的遗存,并且各地调查者都认为它是‘汉长城’。我根据其所处的地理位置、结构、特点、出土遗物等,认为这道‘墩台’长城,即是后汉时期所筑的长城30”。这些新见解值得我们注视,对于判断宁城县和喀喇沁旗境内的长城兴筑年代很有启发,但目前还不清楚经喀喇沁旗至赤峰县三道沟门乡境的“墩台”(列燧址)的分布情况,更不知道自三道沟门乡如何与围场县的长城相连。因此,冯永谦先生所指有“墩台”的长城,就是本文记述的宁城至喀喇沁旗的长城。他又在此文中论述西晋长城时说:“西晋初年的长城,是从河北省东北部到朝鲜大同江入海口北岸的碣石山,亦大体为秦汉时期的长城旧线;进一步来说,这道长城的线路,在河北省东北部(即承德地区)与辽宁省西部(即朝阳地区)这一段很可能就是沿用了后汉长城”。该文附图一所绘的后汉长城和西晋长城,就是本文上述的宁城至喀喇沁旗这一段长城。若此,在今后的考古调查中,如何识别这一段长城沿线发现的东汉和西晋遗物,也就成为今后的重要课题;但以目前识别采集标本来看,冯永谦先生的论断是难于成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