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已过去的数千年岁月长河中,这片肥腴的土地上,曾经是许多游牧民族驻牧和驰骋的大本营,也是保卫农耕文明的主战场。
西戎、月氏、匈奴、党项……
张骞使西,班超出塞,霍将扬威……
他们都曾经在这里扬鞭策马,挥戈争雄,各逞其长,张扬青春。这里既铮响着金戈铁马的厮杀声,也涌动着现代建设的丰功伟绩:清渠洌洌,良田万顷,麦菽飘香,松杨成荫。
不要说先行者餐冰卧雪、顶霜戴露的开拓精神,也不要说铁长城守护山川矢志不渝的万里雄姿,单就从汉至明留下的这无数个台墩烽燧,也足使后来者遐想凭吊,肃然起敬。
——从寂寂长夜,到灿灿黎明。
二
这里,曾经作为开疆拓土的大前沿而流芳百代,这里,曾经成为张国臂掖的主阵地而名扬千载。
睿智的先民们,用夜里举火日间生烟的妙法,传递信息,报告安危,一篇佳作,被不停地演绎得精致独到,出神入化。莽莽祁连山脚下,河道迭出,岗峦密布,先民们每隔几里路,就精选一个高坡兀顶,筑起一处烽火台墩,以守疆卫土,保国安民。
西线烽燧,正是沿着这连绵起伏、无穷无尽的祁连山,西向酒泉,东出武威,以至更远更远;东线的,却是傲然地挺立在茫茫黄砂滩上,任风雨洗刷剥蚀,听路人高谈阔论。
三
遥想当年,先民们把一背筐一背筐的黄土,背上高坡,背上墩身:
高哩提来么低哩撒,
一夯一夯就捱住了打。
哟吆哟吆哟吆哈,
哟吆哟吆哟吆哈。
在这嘹亮、整齐的号子和夯歌声中,人们挥着汗珠,拌着血滴,把它一层层一层层地加高加固,不断提升。
杵头起落,星辰震颤;夯歌断续,山川动容。奇迹在人们的手下不断延伸,彪炳显赫,鼓荡春风。
后来尽管坍塌了,但遗址上仍然永远矗立着历史的形影,时代的风云。
四
铁打营盘流水兵。
多少苍凉岁月里,多少大漠流云中,无数征夫,几多戍卒,在如刀寒风、似火烈日、飞雪暗夜之时,瞪大双眼,挺直身板,引颈望远,极目审睹,不能有丝毫分心,不许有半点丢盹!其间的苦辛,非身历其境者,绝难知晓究竟。
正是他们,带着对家乡亲人的不绝如缕的一份赤诚与依恋,捧着对山河社稷的挥之不去的无限崇敬与向往,熬白了双鬓,望皱了脸颊,献尽了精力,直到将一身躯体永远埋入无尽的黄土中。
哪里有忠骨,哪里就有萋萋的芳草,浓浓的绿荫,哪里年年春来就长青。
每一处遗址,都昭示前辈的英勇;每一处残墩,都呼喊后代们奋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