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去陪伴长城,陪她看千禧的日落日出。
■感性篇
看来我是永远也上不了这个山脊了。冬天的阳光裹住我,背包象恶梦一样让我无法移动。抬头望去是漫无边际的山坡和飘着丝丝云彩的蓝天,回头是浸在薄雾里的群山和银光闪烁的潮河。
每次经过古北口的时候,总会看到西边山上拔地而起的那一条巨龙。几座敌楼高傲的站立在悬崖顶端,城墙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冲苍穹。但是现在,当我真的已经站在她的脚下,我却看不到她。你在哪里?我抬头望着。给我继续的力量,好吗?
忽然有风了,从天的方向倾泻而下的风,我知道山脊快要到了。
山脊上的风撕扯着我的疲劳,我站不稳,山顶的敌楼不动。
无意识的沿山脊上升,每一步几乎都会踩到身后伙伴的头。切过两座山头的鞍部,翻过山口,踩着山北坡的残雪终于踏上长城。
不远的东方,长城以无数的“之”字从奔腾而来,在我的脚下昂然跃起;西望,长城的剪影在更巍峨的山颠上翱翔。潮河在南坡的山脚转了一个将近三百六十度的大拐弯,温柔的滋润着长城内外的土地;此时的长城,不再象是守卫温暖南方的壁垒,她是北方大地的筋络,绵延的群山,因为她而生动磅礴。
四周的云雾越来越浓,我会错过二十世纪最后一个日落吗?
西边天际的云已经被夕阳染得通红,太阳在云缝里时隐时现。天高地阔,长城巍峨,如血残阳,世纪末的天地悲歌。二十世纪的太阳永别了!明天早晨看到的,会是你的涅磐吗?
夜了。漫天的星星象黑色丝绒上缀满的钻石。夜航的飞机和星星混在一起,仿若银河里流动的小船。唰!一颗流星滑过,没来得及许愿,只是惊诧于她的美丽。
晚上没有风,长城是这样娇惯的呵护着我们。听着收音机里嘀嘀的报时和欢呼,我们睡去。
因为没风,新世纪的第一个早晨是如此的阴沉。天地是何等的任性啊!你们不知道我们在等待二十一世纪的第一缕朝阳吗?长城啊,我们来陪你,你真的要这样对我们吗?
天地无语,长城无语。突然我明白了,于天地长城而言,这不过是又一个平常的早晨。地球如常转动,万物如常生息,只有人类,愚昧的人类,因为自己编制的历法而莫名的兴奋。真的,两千年又怎么样呢?只是数字计算到这里而已。这一天于我于你,真的有什么特殊吗?其实每一天都是特殊的,每一天都值得我们以今天的执着去面对。
对长城说谢谢。
■理性篇
俺们本来是要从古北口走去金山岭的,可是听不停JJ说金山岭会有万人登长城迎千禧的活动,吓得一缩猪头差点儿放弃出门儿。
12月31日上午十点在东直门肯德基门口集合,一个个都穿得跟大象似的(俺鼻子里没插葱)。找辆小公共,讲好800块银子往返,装车开奔古北口去也。
从古北口镇里一条小路向西,开到古北口火车站附近,沿陡峭的南坡开始爬。山坡上隐约可见当地老乡上山种树、放羊的小路,上到第一个山脊后,走上最近的两个山头的鞍部,翻过山口就会绝望的看到山北坡一条金黄的碎石路,直通到一座坍塌一半的烽火台。走上长城,往西有三个楼子,最低的一个很宽敞,是三个拱券并排的结构,位置比较背风,扼守在一段陡峭上坡脚下。上坡的角度大概有六十度,上面是一个保存很好的楼子,俺没往里走。再过去的那个楼子建在怪石嶙峋的悬崖上,据说景色壮丽无比,可俺忙着安营扎寨没去:(。从山脚到扎营的楼子俺用了两小时十分钟(中间没有大歇,但走得巨慢)。
下山走碎石路,很陡,滑。一小时下到山脚,路口就在火车站西北方向的一个隧道旁边。
因为怕冷,俺一共穿了:心逸一套、三保暖一套、抓绒一套、冲锋裤一条、羽绒服一件、毛线帽子一顶、毛线手套一双、棉袜子一双、毛袜子一双、毛毡鞋垫两双、登山鞋一双。总之白天热,晚上冻不着。
心逸真是好东东。一路上山,又扎营干活,自己没觉得出汗。但一脱羽绒服才发现羽绒服的衬里已经是水淋淋的,抓绒衣也是湿乎乎的。看来心逸配GORE-TAX穿更爽。
营地是绿环双层四人帐篷,普通防潮垫上铺铝箔地席,铝箔面向上反射热量,非常有效。
睡90克白鹅绒的在两边,俺和另外一位把两个绿环零下5度棉睡袋套在一起,四个人挤着睡。是夜,外界温度大概零下十度。睡在两边的羽绒感觉舒适,俺被热醒了,不刮风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