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0月31日，本站老牛就以长城为象征的中国文化如何面对中国即将加入WTO这一经济形势，接受了记者的电话采访。
　　记者：我们想先请您谈谈长城与WTO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
　　老牛：我们知道，在中国，长城是一个极具象征色彩的标志性建筑，在很多时候，人们说到长城，往往指的不是那个横卧在高山峻岭间的墙体，它通常具有不可逾越、坚不可摧等等象征意义。就连我们的国歌中都是以它作为形象的。所以，长城应该是中华民族精神和民族文化的代表。有人干脆说：长城就是中国。这不无道理。既然如此，在长城的身上，当然也包括了中国的经济观念、经营观念、商品意识和市场轨范。WTO是什么呢？狭义地说，它是世界贸易的条约性组织，广义地说，它是经济以及经济活动产生的所有文化产品的组织协调机构。而经济在今天意味着什么呢？政治！在今天，没有比经济更大的政治活动了。你看，长城从军事的建造目的开始，进而影响到了中国的所有领域，而WTO则是从经济开始，创造着现实的文化和信仰，这不是一种回环的联系吗？
　　记者：怎么理解长城对于经济以及文化的作用呢？
　　老牛：这种作用是以矛盾的形式表现的，矛盾愈激烈，作用愈强烈。大家都知道，长城修建的原始动机是军事防御，是一种人造屏障。虽然在战国时期一些国家修建长城是为了抵御其它诸侯国的侵略，但是，长城在更广泛的功能上，是直接指向北方各少数民族的。我们可以想象，在二、三千年以前的冷兵器时代，在没有长城的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之间，是怎样的一种冲突景象：当剽悍的铁骑席卷而来，田间耕作的农民舍弃家园，望风而逃。在一场劫掠以后，留下的是屠掠殆尽的聚落。大量丧失了牲畜和工具的农耕者，几乎同时丧失了耕作的所有资源。在这样一种冲突下，民族之间的交流是很少的，因为实在找不到一个桥梁，可以使不同的民族都因它进行往来。长城的出现和工程的不断完善，正好提供了这样一个桥梁或者叫做纽带，由于它有效地阻抑了民族间的长驱直入毫无遮拦的进攻，所以，在它出现的那天，就成了各种矛盾集中的焦点。想要南下的游牧民族不停地去攻击它，期望守护不可移动的土地的农耕民族则要坚守它。于是，在这样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抗面前，民族间的经济、文化、政治交流随之应运而生。由于长城的作用，游牧民族不得不学习或者窃取长城以南民族的冶炼技术、工程技术，不得不在军事进攻以外谋求政治途径的往来。农耕民族也在巨大的军事压力下，开始向游牧民族学习畜牧、狩猎，并通过贸易的方式获得更加优良的马匹。接下来，长城关隘的贸易口岸功能开始发挥出来，税赋成为长城沿线地区的重要财政收入。至于文化方面，闻名世界的丝绸之路就处在长城的保护下。由丝绸之路展开的文化交流远远大于贸易往来。在长城修建史上规模最大的时期——秦汉——也正是东西方文化大交流的时期，这一点尤其值得注意。在这个时期，深刻影响了中国文化的佛教开始传入，中亚甚至欧洲的文学、艺术、世俗娱乐等等经由河西走廊，直抵长安。所有这一切经济和文化交流，一直持续到明朝末叶。长城就是这样，不管修建者的主观愿望如何，它在客观上是无法逃脱世间的矛盾法则的，被长城所拒绝的，也同时被长城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记者：您这样的角度倒是很特别，我们一般所理解的长城和军事功能竟然还在客观上帮助了经济和文化的传播。那么，您以为在中国加入WTO以后，这个“长城”的纽带功能有什么现实的作用吗？
　　老牛：长城告诉我们的，是中国文化由对抗而达到交流的独特形态。WTO之于中国我想也不能逃出这个模式。在WTO框架内不仅仅是商业贸易以及关税的规则，还包括了支持这些规则的文化背景。由于文化背景的不同，规则的持守也会发生差异。一旦文化交流滞后，误解便随之产生，不可理喻之类的政治矛盾便有可能扩大化。由于中国文化的相对自我封闭，主观陈述式的对外交流言不达意，所以，一个多世纪以来，世界其实是不了解中国的，中国的文化传统、民族关系、宗教信仰仍然被神秘化、妖魔化。所以，在这样一个时刻，严肃地建构起“长城”文化模型，使正在经济一体化的世界有迹可循地认识中国，这对于比较健康地开展经济以及文化往来，是必要的，且是当务之急的。
　　记者：您所说的这个工作具体是怎样开展呢？
　　老牛：这个工作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对内的文化教育，另一部分是是对外的文化交流。因为我们在调查中发现，许多学生或者青年人，竟然以为长城是为了旅游目的而修建的。所以，我们选择了一所幼儿园、一所小学、一所中学开展“抢救长城”活动。活动内容主要是长城与中国文化讲座，绘画、摄影、作文创作，校际联谊等。
　　记者：为什么没有大学呢？
　　老牛：我们大学的工作受到阻力，清华大学某个系的学生会干部和同学对我们说，他们愿意参与，但是要给他们报酬。
　　记者：学生们这样直接提出来的吗？
　　老牛：是的。我问他们：如果请你们去贴“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宣传品也会要报酬吗？他们回答得很巧妙。
　　记者：呵呵……我想知道他们怎么说。
　　老牛：他们说，我们不会要报酬，但是我们也不会去贴，因为我们没有时间。
　　记者：如您所说，看来事情的确很严重。
　　老牛：冰山一角吧……
　　记者：对外交流方面呢？
　　老牛：我们有一个“长卷”的创作方案，这在我们的“长城文化网”网站中有全面的介绍。
　　记者：这个创作是艺术性的吗？
　　老牛：完全不是，应该说是一次多种手段的田野调查工作。
　　记者：这就是您所说的长城文化模型的建立吗？
　　老牛：是的。
　　记者：非常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从历史和现实，我个人也觉得这个“长城”文化工作的重要性。
　　老牛：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