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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修长城和焚书坑儒

■觉非

 

 

  正史的观点

  秦始皇三十四年(公元前213年)丞相李斯对始皇帝说:“前些时候,诸侯们为了争长短,才用优厚的俸禄招致游学之士,如今天下已经安定,政令都由陛下一个人决定,老百姓在家就应该努力农工生产,士人则学习法律政令,现在这群读书人不学当今的律令,却要仿效古人,卖弄知识,批评政府,惑乱人民的听闻。今天,皇帝您并有天下,分别是非,奠定至高无上的权威,而读书人仍旧私自教授,结群成党非议政府的法令教化,听到朝廷的举措,就本着自己学来的知识批评一番,所以陛下的政令一下,整条巷弄里的人议论纷纷,他们出人意料用大言欺骗君王来博取称誉,作一些奇怪的行为来获得高名,领导着一群在下的人来制造谤言,像这样,如果不禁止,那么在下的臣民就会私相勾结。禁止他们的批评才是合宜。臣请求陛下下令史官,把非秦朝的典籍都放火烧掉,非博士官的职务而敢暗地里收藏诗经、书经、诸子百家书的,全部搜出送到官府焚毁。有敢相聚讨论诗书的,在市上处死,推崇古代,诽薄当代的诛杀全族,官吏有知道而不检举的,以同罪论。命令下达后三天仍然不烧书的,就刺上字发配边疆去修筑长城。只有医药、卜筮、种树一类的书籍,不必销毁。如果有想学文字法令的,必须到官府里向官吏学习。”始皇下诏说?quot;可以依照这个办法去做。“秦始皇三十六年(公元前211年),两个曾向始皇游说而大受赏识的儒生侯生和卢生,认为始皇过于残酷,以至于天都出现恶兆。他们担心自己的生命,决定离开始皇,于是就悄悄跑了。始皇听到他们逃走的消息,又联想到别的一些儒生行为,感到非常愤怒,于是命令御史审问儒生,必须相互告发才能免去自己的罪。触犯法律的有四百六十多人,挖了大坑,把他们全部活埋了。(《史记·秦始皇本纪》采用台湾教授集体白话译文)

  博尔赫斯的怪论

  阿根廷当代伟大的诗人、小说家、擅长奇思怪想的博尔赫斯,1952年看到了有关秦始皇的记载,写了一篇《长城和书》来考虑这段历史。
  他写道:焚书和筑防御工事是君王们常干的事情;秦始皇的独特之处在于他行动的规模。某些汉学家是这么解释的。但我认为这不是把一些普通事实加以夸张的问题。给菜圃和花园筑一道围墙是常有的事,把一个帝国用城墙围起来就不一般了。企图使有最悠久的传统的种族放弃过去的记忆也不是一件小事,不论它的过去是神话还是现实。当始皇帝下令历史以他为起点时,中国人已经有三千年文字记载的历史了。”博尔赫斯的第一个结论是:“始皇帝之所以要废止整个过去,也许是要抹掉一个回忆:他母亲的丑行。”(众所周知,秦始皇的母亲在当上了皇太后还在与前夫吕不韦淫乱宫闱以致被始皇放逐。博尔赫斯还联想到另一个类似的事情:一个犹太国王为了杀死一个孩子,杀尽了所有的孩子。博尔赫斯觉得有关长城的线索出于同一个目的。他想起历史学家的记载:始皇帝禁止提到死亡,并寻求长生不死的灵药,在一座象征的宫殿里深居简出,那座宫殿的房间和一年的日子数目相等。这些资料使博尔赫斯得出来第二个推测:“空间范畴的长城和时间范畴的焚书是旨在阻挡死亡的有魔力的屏障。”因为“巴鲁克·斯宾诺莎说过,一切事物都希望永远存在。这位皇帝和他的方士们也许认为长生不死是内在的本质,外邪进不了一个封闭的世界。也许那位皇帝为了真正成为第一,便想重新开创时间?博尔赫斯在提到有关魔力的话题之后,继续推测:”也可以设想筑城和焚书不是同时采取的行动。按照我们选择的顺序,我们可以设想那个国王先是破坏,后来出于无奈才做保护工作,或者大彻大悟,破坏了他先前维护的东西。两种设想都有动人之处,但据我所知都缺乏历史基础。汉学家赫伯特·艾伦·贾乐斯说凡是隐匿书籍,不交出来焚毁的人一律打上烙印,被罚苦役,终身去筑那条不知始于何处的城墙。这种说法推动或者容忍了另一种解释。也许长城是一个隐喻,始皇帝罚那些崇拜过去的人去干一件像过去一样浩繁、笨拙、无用的工程。也许长城是一种挑战,始皇帝是这么想的:‘人们厚古薄今,我和我的刽子手无法改变这个状况,但以后可以出现和我的想法相同的人,他像我毁书一样毁掉我的长城,那人抹掉我的名声,却成了我的影子和镜子而不自知。’始皇帝筑城把帝国围起来,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帝国是不持久的;他焚书,也许是他知道这些书是神圣的,书里有整个宇宙和每个人良知的教导。焚书和筑城可能是相互秘密低销的行动。”
  最后,博尔赫斯写道:“目前和今后在我无缘见到的土地上投下影子的长城,是一位命令世上最谦恭的民族焚毁他过去历史的凯撒的影子,我们这个想法可能是自发的,与猜测无关,(它的特性可能在于规模宏大的建设和破坏之间的矛盾)把上述情况加以概括,我们或许可以得出这样的推论:一切形式的特性存在于他们本身,而不在于猜测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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