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本文对元代东迁西域屯田者的族属、组织及其屯田的种类、规模、范围等进行了系统的论述,并说明了东迁西域人在元代屯田中的重要地位和产生的积极意义。
关键词:元代 西域诸族 农业史 屯田
元代兴置屯田,大致经历了两个历史发展过程。灭宋之前,其屯田是一种临时性措施,军事性质很强,目的主要是服务于战争的需要,即“随营地立屯”,“且耕且战”,这就是《元史·兵志》所谓的“国初,用兵征讨,遇坚城大敌,则必屯田以守之”。统一中国后,元统治者把屯田作为一种制度固定下来,并且推广到全国,但这时屯田的目的则是为了“寓兵于农”、“以省粮饷”。至元十三年(1276),世祖“诏边境无事,令本军耕以食”,“由是而天下无不可屯之兵,无不可耕之地矣。”1
早在成吉思汗建立大蒙古国以前,已有不少的西域人来到大漠南北各地。蒙古西征后,成吉思汗及其继承者在讨金、灭宋的战争中,大量征用已降附的西域军士,他们被编入“西域亲军”、“回回军”、“哈剌鲁军”。“阿鲁浑军”和“控马赤军”中,攻城夺垒,拼搏疆场,为元帝国大一统的形成,建立了功勋。同时,在这历史过程中,大批的西域军士也同蒙古、女真、汉军一样,在内地筹粮秣马,“军耕以食”。元朝统一后,这些西域军士“内而各卫,外而各行省皆立屯田,以资军饷”,其中部分军士脱离军籍,“随地入社,与编民等”,成为普通农民,从事农业生产。他们与其他东迁的西域工匠、西域驱口等,乃致力于治理荒芜,为元朝军队兵饷粮运的解决、农业生产和恢复及边疆地区的开发作出了积极的贡献。本文拟就元代东迁西域屯田者的族属、组织及屯田的种类、范围、规模等加以探讨,以说明东迁西域人在元代屯田中的重要地位和积极意义。
元代东迁西域屯田者种类众多,其来源主要是签发而来的西域各类军士、工匠、驱口和召募而来的西域各类民众。他们分别为被蒙古人征服的回回、哈剌鲁、畏兀儿、阿儿浑、康里、钦察、阿速、斡罗思等部族。
回回,是元代对中亚和西亚信奉伊斯兰教诸国各族人的泛称,蒙古时期有大批西域回回军士、工匠、商人及上层人士来到中国,从事各种职业,他们是西域屯田者中主要的参与者,其形式主要是通过军队和政府的安排,参加军屯和民屯,其屯户散布元朝全境。
哈剌鲁,在元代文献中,又译作合儿鲁、罕禄鲁、匣剌鲁、哈利鲁、柯耳鲁等,唐代作葛逻禄,为西突厥的一部。蒙古西征前,住牧于巴尔喀什湖东海押立和阿力麻里地区,臣属于西辽,由其君主阿儿思兰汗及西辽委派的监护官共同统治。元太祖六年(1211),遣忽必烈进军西辽,阿儿思兰汗杀西辽监护官,降附蒙古。后阿儿思兰汗回海押立,而随从他前往蒙古觐见的一部分军队则被留下,在塔不台率领下东迁,参加对金战争。13世纪中期以后,哈剌鲁人聚居的海押立和阿力麻里成为察合台汗国的一部分,哈剌鲁人在此过程中逐渐被中亚其他民族所同化,部分人则东迁至中原。元世祖至元二十四年(1287),招集哈剌鲁军人万户府,屯田于襄阳、南阳等地。在此前后,他们屯驻于大都龙庆川(今北京延庆县)、大名路(治所在今河北大名县)、真定路(治所在今河北正定)和庆元路(今浙江宁波)等地。
畏兀儿,即高昌回鹘,又译为畏吾而、伟兀、卫吾、委兀、瑰古、乌鹆、外五等,均为“回鹘”蒙古语读者的汉译。9世纪下半叶由漠北迁徙至高昌、北庭地区居住。后臣属西辽,君主称亦都护。蒙古兴起,亦都护巴而术阿而忒的斤杀西辽驻哈剌火州少监,降附蒙古。部分畏兀儿军随蒙古征战进入中原。元世祖护国时,西北宗王叛乱,累侵其地,亦都护迁往永昌(今甘肃永昌县),许多畏兀儿乃因战乱、经商、入仕等人居内地,他们分布广泛,并以军户、民户分别屯垦于甘肃、河南和云南等地。
阿儿浑,元代文献中又有阿鲁浑、阿鲁温、阿剌温、阿儿温、阿鲁虎、合鲁温等名,中亚突厥部族,居于塔剌思(今哈萨克斯坦江布尔)、八剌沙衮(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之间。初见于8世纪的喀什噶里《突厥语词典》,也见于吐鲁番文书。成吉思汗西征时,此部人来附,组成阿儿浑军,由克烈部人哈散纳率领,转战中亚。太宗窝阔台时,此军东迁并合回回工匠三千户,屯驻于荨麻林(今河北张家口西)、丰州(今内蒙古呼和浩特东)、下水(今内蒙古凉城岱海),从事织锦生产与垦荒。
康里,元人又译为康礼、航里、抗里、夯力、杭斤。古代高车人的后裔,属突厥人的一支,游牧于乌拉尔河以东、咸海以北地区。元太祖十八年(1223),蒙古军征斡罗思回军,进人康里境,败其主霍脱思罕。成吉思汗分封诸子时,康里地属长子术赤分地,康里人被掠到中原者甚多,大多从军,分属于蒙古各部中,武宗时设立广武康里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康里人主要以永平路(今河北滦县)为屯田区。
钦察,又译钦叉、可弗叉、克鼻稍、乞卜察兀惕。突厥的一支,13世纪时游牧于里海以北的伏尔加河和乌拉尔河流域一带,下分若干各自独立的小部,王族居玉里伯里山,称玉理伯牙兀氏。成吉思汗和窝阔台曾两次派兵进军钦罕,灭其国。钦罕人多被蒙古俘掳为奴,西征后则被裹协东来,分散在漠北、漠南及辽东的蒙古各部中。元世祖时,因其首领土土哈有战功,钦察人隶诸王为奴者释免为军,至元二十三年(1286),元廷建立钦察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后又分出左、右两部和龙翊侍卫等,主要以清州(今河北青县)为其屯垦点。
阿速,史籍亦称作阿思、阿宿、阿速惕,古代奄蔡人的后裔,属伊朗人的一支,原居高加索以北,顿河下游一带。后移居到捷尔宾特伏尔加河口,与拜占庭、谷儿只(今格鲁吉亚)、斡罗思关系密切。元太祖十六年(1221),速不合等率军自高加索逾太和岭北上,大败阿速等部联军。太宗十一年(1239),蒙哥率师征服此部。宪宗三年(1253),蒙古派人括阿速户口东迁,迁往中原的阿速人多从军,世祖至元九年(1272),组成阿速拔都军攻宋。武宗时,设立左、右阿速两卫。后主要屯垦于大都以北,古北口内的潮河川以及云中(今山西大同)等地。
斡罗思,元人也称为斡罗斯、兀罗思、兀鲁思、阿罗思和斡鲁速惕等,即俄罗斯人。13世纪时,分为几个公国。元太祖十八年(1223),蒙古军初败其军于伏尔加河,攻入其南部。拔都西征,臣服于金帐汗国,一部分人被掳至蒙古和中原地区为奴。文宗至顺元年(1330),元廷收聚一万斡罗思人,设置宣忠扈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并屯田于大都以北地区。
元代的屯田队伍,大体分属于3个机构系统:一、中央枢密院所辖各卫和诸万户府;二、大司农司所辖屯田总管府、营田提举司和屯田署;三、宣慰院所辖包括腹里及各行中书省之屯田。这时东迁西域人之屯田主要隶属于枢密院下,这一系统的屯田组织形式表现为军屯。据《元史》载,枢密院及各行枢密院所辖左、中、右各卫,除“掌宿卫扈从”外,均“兼营屯田”。枢密院掌管左、右、中、前、后五卫及西域各卫侍卫亲军屯田,地点大多集中在腹里地区,即“分侍卫亲军为列卫,布诸畿内。”2其管理机构是各卫所置之屯田千户所,一般设达鲁花赤1员,千户1—2员。隆镇卫是枢密院直属京城侍卫军组织,由钦察、阿速、哈剌鲁、良兀、贵赤等军组成。仁宗皇庆元年(1312),升隆镇万户府为隆镇卫亲军都指挥使司,秩正三品,“统钦罕,阿速护军3693人,”延祐二年(1315),“又以哈儿鲁(哈剌鲁)军千户所,并录东卫。”3隆镇卫“掌屯军徼巡盗贼于居庸关南、北口”及太和岭等地,屯驻东西四十三处,下辖北口、南口、白羊口、碑楼口、古北口、迁民镇、黄花镇、芦儿岭、太和岭、紫荆关和隆镇11千户所及镇抚所。
右阿速卫亲军都指军使司也是枢密院直属的侍卫军组织,组成人员主要为阿速人。至元九年(1272),初立阿速拔都达鲁花赤,置属官。二十三年(1286),扩充为一万户,遂名为阿速之军。至大二年(1309),始改为右阿速卫亲军都指挥使司,秩正三品,“掌宿卫城禁,兼营潮河。苏沽两川屯田,供给军储”。4左阿速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其“品秩职掌同右阿速卫”,5与右阿速卫都是以阿速军组成的军事机构,其下属有本投下达鲁花赤二员,镇巢县达鲁花赤二员,围宿把门千户所十三翼。左、右钦察卫是从属于枢密院所辖大都督府的京城侍卫军组织,世祖至元二十三年(1286)以钦察人组成。英宗至治二年(1322),分为左、右卫,分置达鲁花赤、都指挥管领,秩均为正三品。左钦察卫下辖有行军千户所11翼,守城及屯田千户所各1翼;右钦察卫辖行军千户所18翼,屯田千户所2翼。又有龙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亦为枢密院管辖之大都督府所属的京城侍卫军组织,秩正三品。其下属有屯田钦罕千户所一翼。6
回回炮手军匠上万户府是枢密院统领西域回回炮手及军匠的机构。至元十一年(1274),置回回炮手总管府,十八年(1281),立为回回炮手都元帅府,二十二年(1285),改为万户府,定置达鲁花赤一员,万户一员,皆秩正三品,主要负责制造和传授回回炮的技术,并进行管理、训练炮手的工作,也从事屯田。至元十八年,朝廷诏令“括回回炮手散居他郡者,赴南京(今河南开封)屯田”。7哈剌鲁万户府为枢密院所属大都督府管辖的宫城禁卫军组织,人员由哈剌鲁、康里、钦察等西域人组成。至元二十四年(1287),忽必烈征叛王乃颜,“康里、钦察之人先隶诸叛王者,悉来归,置哈剌鲁万户府。”8万户府组成不久,“移屯襄阳”,后又从征交趾。大德二年(1298),“置司南阳,”“户受田百五十亩,给种、牛、田具”,9进行屯垦。此外,至顺元年(1330),元廷诏令收聚东迁的斡罗思军士一万人,组成扈卫亲军,秩正三品,立营于大都北。二年(1331),改为宣忠斡罗思扈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市民田百三十余顷给与,立屯田,“给牛、种、农具。”10
探马赤军原系蒙古人组成,后在西征、伐金过程中逐渐扩充了阿速、康里、畏兀儿、哈剌鲁、汉人等。如《元史·兵志》载‘诸侯王……所领探马赤属康礼氏者,令枢密院康礼卫遣人乘传,往置籍焉。”11顺帝至元三年十二月,元廷“命阿速卫探马赤军屯田。”12而哈剌鲁人也罕的斤,畏兀儿人马木剌的斤、纽林的斤都曾为探马赤军部将。也罕的斤曾任蒙古匣剌鲁河西汉军万户;《元史》则有纽林的斤“领本部探马赤等军万人镇吐蕃宣慰司”13的记载。探马赤军后发展为屯戍边地、驻守中原的镇戍军。
除隶于枢密院直辖各卫军屯外,东迁西域人也多有在大司农司之屯田总管府、营田提举司、屯田署及宣慰院所辖腹里和各行省为军民屯田者。在元代民屯的组织管理系统中,大司农司和宣慰院所辖民屯规模较大,故西域人在这两个系统屯田者大有人在。《元史》载,至元二十六年(1289),“回回昔宝赤百八十户,居汴梁路者,命宣慰司给其田。”14云南昭通“自元时置宣慰司,屯田、戍兵类多回族。”15又据《元史·兵志》云,至元六年(1269),始“于唐、邓、申、裕等处立屯,八年,散还原屯户,别征南阳诸色户计,立营田使司领之。寻罢,改立南阳屯田总管府。”元代民屯的另外一个组织系统是各个地方行省(主要是辽阳、陕西、甘肃、云南、四川和湖广)掌管的屯田。至元二十七年(1290),世祖命辽阳行省“给滕竭儿回回屯田户牛、种”16。滕竭儿,又书胜纳哈儿,元宗王合赤温曾孙,其封地大致在今辽西及东豪一带,按元制,地方镇戍军屯田归各路万户府管辖,行省之下设路,诸路置万户府。一个万户府设一屯田千户所,地方各行省所设的军屯,亦由万户府管辖。这类屯田主要分布于岭北、辽阳、河南、陕西、江浙、江西、云南、四川等省内。延祐三年(1316),元政府在云南立乌蒙军屯,“乞发畏兀儿及新附汉军屯田镇遏,为户军五千人。”17而早在中统四年(1263),忽必烈就于陕西京兆府(今西安市)置西域镇戍军屯田。《元史》载,是年三月,“以宋忽儿、灭黑及沙只回回鹰坊等兵戍商州、蓝田诸隘。”18总之,从东迁西域人屯田组织管理系统看,无论是军屯,还是民屯,均属于中央枢密院、大司农司、宣慰院及各行省管辖,这说明元代东迁西域人屯田是在中央及地方各级政府的层层严格管理下有计划、有秩序地进行的。
屯田是元政府发展农业、垦荒安边和解决兵饷粮运的一项得力措施。元朝建国后,“内而各卫、外而行省,皆立屯田”,屯户遍及全国,而元朝兴建屯田,除了军事、经济上的因素外,还有政治上的重要原因,即通过调遣被其降附的各族军队和迁徙不同地区、不同民族的办法,使诸族军民杂居屯种,以便将其化整为零,从而达到巩固蒙古统治的目的。元时,因对金、宋征服战争的需要,被蒙古征发东迁的西域诸族人口众多。全国统一后,这些征发东来的西域军民,又被分置于腹里、边疆及各行省屯驻、戍垦,这就使得元代西域人的屯田表现为规模大、范围广,因而在整个元朝各地屯田中占有重要的位置。
在东迁西域人中,尤以钦察人和回回人的屯田规模为大。统领钦察、阿速、哈剌鲁的隆镇亲军都指挥使司,屯驻于居庸关南、北口腹里等43处,其属下有北口、南口、白羊口、碑楼口、古北口、迁民镇、黄花镇、芦儿岭、太和岭、紫荆关和隆镇等11处千户所及1个镇抚所,分别屯戍在大都路龙应州、昌平县、应州、金城县、檀州、大宁路东口、大同路昌邑县、易州易县等地。而左、右钦察卫于世祖至元二十四年(1287),被诏令发“卫军一千五百一十二名分置左、右手屯田千户所及饮察屯田千户所,于清州等处屯田。”英宗至治二年(1322),又“以左、右手屯田千户所分属之”。文宗天历二年(1329),设立龙翊侍卫,所属有“为军左手千户所七百五名,右手千户所四百三十七名,钦察千户所八百名。为田左手千户所一百三十七顷五十亩,右手千户所二百一十八顷五十亩,钦察千户所三百顷”,19分置屯戍。
据明人称,“元时回回遍天下”,而元初人周密云,“今回回皆以中原为家,江南尤多。”20由是在各卫、各行省屯田中常不乏有大量的西域回回人,加之回回人多来自农业经济较为发达的中亚河中(阿姆河和锡尔河之间,尤指以布哈拉和撒马尔罕二城为中心的区域)地区,具有从事农业生产的经验和劳动技能,元政府为加强农业生产,自然要把诸多回回人投入到元朝的屯垦大军中。《元史》就此曾载,“天下屯田百二十余所,由所用者多非其人,以致废弛,……当选习农务者往”21。结果正如《元典章》所云:“既是回回人民生农为业,自合守分过日”22。
元朝东迁西域人屯田范围颇为广泛,从元代文献记载看,从岭北到云南,由河西至江浙,西域人屯田之踪迹几乎无处无地不在。现将东迁西域人屯田范围例表如下:
东迁西域人屯田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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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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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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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田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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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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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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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亚、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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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陕西、岭北、辽阳、甘肃、云南、四川等行省及腹里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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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世祖本纪》卷11、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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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剌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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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喀什湖东海押立、阿力麻里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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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南阳、宁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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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世祖本纪》卷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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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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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昌、北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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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河南、甘肃、云南等行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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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世祖本纪》卷11,《元史·兵志》卷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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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儿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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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剌思、八剌沙衮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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荨麻林、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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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哈散纳传》卷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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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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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尔河以东、威海以北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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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路、直沽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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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武宗本纪》卷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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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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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赤河至黑海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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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北行省、大都路、上都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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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兵志》卷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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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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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加索以北、顿河下游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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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阳行省、大都以北、古北口内潮河、苏沽两川及云中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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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兵志》卷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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斡罗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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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尔加河流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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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阳行省、大都以北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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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文宗本纪》卷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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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北行省是蒙古族的发祥地,从成吉思汗统一蒙古高原到忽必烈建元之前,这里一直是蒙古帝国的中心区域,忽必烈即位后,虽然将政治中心南移至中原汉地,但对岭北行省仍格外关注。早在成吉思汗攻金时,俘获大量人口,于是命镇海在按台山(阿尔泰山)东麓的阿鲁欢组织所俘万人及西域军民进行屯田,其中就有钦察、回回等各族人口。元朝建立后,岭北地区的屯田有了较大发展,屯田主要分布在和林、称海(镇海)、五条河、乞里吉思、怯鹿难(克鲁伦河)等处。至元九年(1272),元廷曾“敕拔都军于怯鹿难之地开渠耕田”。23而拔都军中多钦察人和阿速人。同年,所设阿速拔都达鲁花赤,即以“阿速”与“拔都”并列。英宗时,在岭北屯田万户府,“为户四千六百四十八,为田六千四百余顷”,岭北乃出现屯田高潮,而这时岭北诸王所属下的斡罗思部遂也参与屯垦。
辽阳行省的屯田早在忽必烈即位之初就已开始。至元二十年(1283),平定乃颜叛乱后,元政府为加强对东道诸王封地的有效统治,于至元二十四年(1287)在东北设立辽阳行省,同时又在东道诸王封地广设屯田万户府,以蒙古、女真、归附军及移来之人为屯田户,其中包括一些西域屯田户。回回人是随行省参知政事阿老瓦丁一同进入辽阳的。至元二十七年(1290),世祖命辽阳行省“给腾竭儿回回屯田户牛、种”。元贞元年(1295),元廷又在乃颜故地设立“肇州屯田万户府,以辽阳行省左丞阿散领其事”。24肇州辖境大致在今黑龙江南部和吉林西北部,阿散为西域回回人,随其在肇州屯垦的回回户当不在少数。此外,阿速、斡罗思也有屯戍辽阳者,至顺二年(1331),元政府诏令“阿速及斡罗思新戍边者,命辽阳行省给其牛具粮食”25。
河南行省为元代重要的屯田区。东迁西域人在河南的屯区则主要集中于南阳府、襄阳路和汴梁路的辖境内。至元十八年(1281),世祖诏令“括回回炮手散居他郡者,悉令赴南京(沛梁一带)屯田”。至元二十六年(1289),又命“回回昔宝赤百八十六户居汴梁者,申命宣慰司给其田”。至元二十九年(1292),“就襄阳给曲先塔林合剌鲁六百三十七户田器、种粟,俾耕而食”。26大德元年(1297),再徙襄阳屯田合剌鲁军于南阳,户受四百五十亩,给种、牛、田具。”大德五年(1301),朝廷下令“拨南阳府屯田给新籍(畏兀而)户,俾耕以自赡,仍给粮三月”27。此外,据《敕赐伊川书院碑》载,勖实戴,为嵩州(即伊川)回回炮手总管兼领屯田,碑文云其“为回回人而屯戍河南者欤”28。洪泽、芍陂屯田区是元代规模较大、收获较好的屯田区之一,所谓“屯田之利,无过两淮,况芍陂、洪泽皆汉、唐旧尝立屯之地”,时属河南省。大德九年(1305)五月,元朝“复立洪泽、芍陂屯田,令河南行省平章阿散(回回人)领其事”29。西域人乃有更多屯垦于此者。
陕西行省内的屯田主要由陕西屯田总管府、陕西等处万户府及贵赤延安总管府管辖。屯田地主要在凤翔、京兆、泾阳、终南、渭南、安西、平凉、延安、六盘山等地。京兆府屯田于中统四年(1263),时“以宋忽儿、灭黑及沙只回回鹰坊等兵戍商州、蓝田诸隘”。至元元年(1264),西域回回人赛典赤·赡思丁受命出任陕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时,曾率一批西域军民来陕西屯垦,三年后,使当地“增户九千五百六十五,军一万二千二百五十五,钞六千二百二十五锭,屯田粮九万七千二十一石,樽节和买钞三百三十一锭”30。至元九年(1272),朝廷诏令分阅“京兆等处探马赤奴户名籍”:十年,又诏以“陕西京兆、延安、凤翔三路诸色人户,约六万户内,佥军六千。”31同时,政府又令探马赤军“随地入社,与编民等”。由此看来,元代陕西行省所辖各地屯田户多由蒙古、色目人组成,而色目人中以西域诸族为多。他们有的是安西王府所辖的编民,有的则是被征发的军士。
元甘肃行省含今甘肃大部、宁夏西部、内蒙古西部和青海西宁地区。其境内屯田的主要地区为河西走廊,这是因为这一地区久遭战争的破坏,荒地很多,为充实河西走廊的户籍,元廷从西域调入许多军民屯驻。至元十七年,朝廷有“畏兀儿居河西属者令其屯田”32的诏令;二十三年(1286),又“遣蒲昌赤(罗布泊)贫民垦甘肃闲田。官给牛、种、农具”33。二十五年(1288),再“以忽撒马丁为管领甘肃、陕西等处屯田等户达鲁花赤,督斡端(今和田)、可失合儿(喀什噶尔)工匠千五十户屯田”34。忽撒马丁为回回人,居斡端、蒲昌赤、可失合儿者,多为西域回回、畏兀儿、哈剌鲁人,故而至治二年(1322)英宗又有“免回回人户屯戍河西者银税”35的诏令。此外,至元二十八年(1291),世祖曾“以甘肃旷土赐回回昔宝赤合散等俾耕种之”36。合散曾任甘肃行省参知政事,为回回人,朝廷以甘肃旷土赐合散等回回人,说明这时屯居甘肃的回回人户颇众。
元代四川行省设有军民屯田29处,其中在《中国西南的古代民族》一书中以为,“凡有军屯的地方,既有蒙古族军户,也就有回族同时同地戍守。”而实际上,元代四川屯军中的确是有西域人的。《元史·兵志》载:“发探马赤军一万人,……俾四川道宣慰使也罕的斤将之。”也罕的斤,哈剌鲁人。又,至元元年(1264),回回人赛典赤·赡思丁出任陕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书平章政事,据《元史·百官志》载,陕西等处行中书省“至元三年,移治利州。十七年,复还京兆”。利州,即今四川广元,赛典赤在至元八年(1271)平嘉定(今四川乐山)宋军后,坐镇兴元,“专给粮饷”,直至十一年(1274)出镇云南。这说明赛典赤·赡思丁任陕西、四川行中书省平章政事11年中,至元三年到十一年期间是驻于四川的。这一时期,他管辖钱粮、兵甲、屯田、漕运等军民要政,并奉命主办灭宋大军的粮饷,故其属下西域诸族军民屯驻四川者当不在少数。史载赛典赤在川、陕任上为南攻蒙古军筹备军饷,“供亿未尝阙乏”。
元代江浙行省屯田较其他行省规模小,数量也少,其屯田区主要集中在漳州、汀州一带。尽管如此,因元时回回人在“江南尤多”,故江浙屯垦户中不乏有回回人。另据史载,元朝统一后,居留河南南阳的一部分哈剌鲁军人在其首领哈剌歹的率领下奉命屯驻于庆元(浙江宁波)37一带。
云南行省是元朝又一重要的屯田区,忽必烈在征服云南后,便在此地积极组织屯田,发展农业生产“以供军储”。至元十一年(1274),元廷正式建立云南行省,命赛典赤·赡思丁为平章政事,由是大批西域人随之进入云南。赡思丁上任伊始即在云南大力推行屯垦,不久,便在云南全境普遍建立了屯田。据元代中期统计,时云南共建有屯田12处,分布在威楚、鹤庆、武定、中庆、曲靖、乌撒(今威宁)、临安(今通海)、乌蒙(今昭通)、大理、金齿(今德宏)等地。12处屯田中,民屯一处,即威楚提举司屯田,军屯三处,其余九处则为军民混合屯,分属于宣慰司或总管府。屯田面积达7万余双(一双约等于4亩),民屯人户约有1500余户,军屯2800余户。云南行省屯户除本地僰人,爨人、罗罗、金齿及汉人外,还有众多的西域人。他们多为被征调戍守云南的军户,其所占比例较大。据《元史》载,至元二十二年(1285),雪雪的斤奉诏率畏兀儿戍合剌章(大理,亦指云南)者,凡一千户。38延祐三年(1316),元立乌蒙军屯、“乞发畏兀儿及新附汉军屯田镇遏,……为户军五千人,为田一千二百五十顷。”39另据《昭通县志稿》载,“元置宣慰司,调云南及四川军屯田,回兵而外,汉人约三千余人。”同书又载,“元时,……屯田、戍兵类多回族,半皆流落于此。”40与此相佐的记载是,“世祖至元十二年(1275),立曲靖路民屯,拘刷所辖州郡诸色漏籍人户七百四十户立屯。”41此处的诸色人户中,当有一定比例的西域人。
在腹里(直属中书省的河北、山东、山西及内蒙古大部地区)所辖军民屯田中,西域诸族人户投入颇多,“世祖元时,海宇混一,而河洛、山东据天下腹心,则以蒙古、探马赤军列大府以屯之。”42而上都路和大都路一线是西域诸卫屯田最集中的地区。至顺元年(1330),元廷有“西域军士居永平、滦州、丰闰、玉田者,人给钞三锭、布二匹、粮两月”43的诏令。左、右钦察卫屯垦于清州等处;阿儿浑军屯驻于荨麻林一带44;康里卫则以永平、直沽为屯垦区,至大三年(1310),“发康里军屯田永平,宫给之牛”,而在此前,至大二年(1309),“摘汉军五千,给田十万顷,于直沽沿海口屯种,又益以康里军二千,立镇守海口屯储亲军都指挥使司;”45阿速卫的屯田区在潮河川及云中等地;斡罗思宣忠扈卫乃屯垦于大都以北地区。此外,以钦察、阿速、哈剌鲁等军组成的隆镇卫则屯田于居庸关南、北口及泰和岭一带。46
虽然湖广、江西行省尚未见有西域人屯田的明确记载,但元代西域人屯驻于这两个行省的仍大有人在。在湖南地区,畏兀儿人本牙失里于顺帝至元四年(1338)任宝庆路(今邵阳)总管47,小云失海牙则于至正十一年(1351)任湖南元帅副使。附他们入居湖南的畏兀儿军民,乃入籍屯垦于此,成为以农为业的编民。今湖南常德地区有维吾尔族5000余人,即为元时畏兀儿人的后裔48。史学家翦伯赞先生也曾撰文考证自己先世为元时内迁湖南桃源的畏兀儿人。此外,在福建、广西、江西地区也有数量不等的西域人屯驻。据福建清源《金氏族谱》云,金氏之祖,名吉,别号一庵,“世为西域人。”元对以武略将军,“上千户,赐符节,镇守泉州路”,由是“自上都入泉,以宫为家,金氏子孙在泉者,祖始之”49。金吉属下有“合必军”,大多为西域人,而且,其麾下部分部属留居闽北重镇邵武屯戍,后落户于此地。又据《元典章》载,延祐七年(1320),江西行省奏:“诸色户计都有当差发的,有回回人每并他放良通事人等不当军站差役,依体例合交当差发的,多人言说,台官每也几遍动文书教商量者么道有圣旨来,如今俺商量来,回回、也里可温、竹忽、答失蛮,除看守着寺院住坐,念经祝寿的,依着在前圣旨体例休当者,其余的每并放良通事等户,在那州县住呵,本处宫司抄数了,立定文册,有田的交纳地税,做买卖纳商税。”50由“有田的交纳地税”即可知道,时回回人中当有屯垦于江西行省的。由此看来,这时东迁西域诸族屯户几乎遍布元朝全境。
元代东迁西域人的屯田,与蒙古、汉等诸族军民屯田一样,取得了较好的成效。参加屯田的西域军士且屯且战,且屯且守;而被遣发参加屯田的西域民户在战争过程中往往成为军队的预备队,随时可以征发充军。这不仅保证了军队的粮饷,而且在某种程度上也保证了兵源的补给。全国统一后,西域诸军则靠屯田以供军需,岁不乏用。如世祖时,任上都留守的西域回回人木八剌沙,因率西域军士屯田有成,成宗时得授中书省平章政事。《元史》载,至元二十九年(1293),枢密院曾奏:“木八剌沙上都屯田二年有成,拟增军千人。”次年,元廷即“益上都屯田军千人,给农具、牛价钞五千锭,以木八剌沙董之。”51西域军士的屯田,也使得许多人在元大一统后,逐渐脱离军籍,成为普通编户农民,即“随地入社,与编民等。”有些西域军士虽然未完全脱离军籍,但是也实现了操守正军与屯田军的分离。他们多以“户”为单位,即其军士必须成家立室,以保证劳动生产过程的稳定和劳动力本身的再生产。早在中统二年(1261),忽必烈首先在西域诸军集中的西北地区实施了此项措施,他“诏凤翔府种田户隶平阳兵籍,毋令出征,务耕屯以给军饷”。次年,又“以凤翔府屯田军人,准充平阳军数,仍于观翔屯田,勿遣从军”52。操守正军与屯田军的分离,保证了屯田生产者不误农时,这对军屯生产的发展是有益的。另外,日久天长,军屯户逐渐脱离行伍,在屯垦地立居下来,形成屯户合而聚之的村庄,进而变为民户。这一过程加速了东迁西域军士民籍化、本地化的进程,使之最终成为中华大地上以农为生的编民。据史载,至明代时,“回夷,西(安)、延(安)、庆(阳)、平(凉)、凤(翔)、汉(中)间夷也。郡县编入版籍,名曰回夷。岁时麦熟。皆携夷小卖药课命,仰食他旁郡,岁凶亦如之。”53显然,这一地区明代回回人的分布,是在元代陕西行省所辖军民屯田的基础上形成的。此外,至今在西北、西南和中原一些元代屯垦区内仍保留有“回回营”、“回回村”、“回回寨”、“回回凹”、“纳家屯”、“拉家屯”等西域屯户名称,由此不难看出西域人当年屯垦的历史痕迹。
东迁西域人的屯田,不仅使内地荒闲之地变为良田,扩大了耕地面积,发展了农业生产,而且开发了边疆地区,并将先进的生产技术、工具和作物带到边疆地区,特别是大量西域军士入边屯垦,既巩固了边防,又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国家负担和百姓长途运送军粮的徭役。如进入云南边疆的西域军民在赛典赤·赡思丁家族的率领下,不仅自身“建屯田”,而且“教民播种”。随着屯垦事业的发展,赛典赤又率领西域军民与当地各族军民大力兴修水利。这时鄯阐地区已有屯田10万亩,需依靠滇池灌溉,而周长500余里滇池时已淤塞,洪水泛滥,危害滇池四周人民的生命财产及土地。赡思丁乃组织兴建了鄯阐地区农田水利灌溉系统的巨大工程,他征募丁夫2000,以疏浚盘龙江为重点,在滇池下游开凿了宝象、马科等6条人工河,设闸分水,既利渲泄,又供灌溉,以调节上游水位。经过三年的修建与治理,使滇池面貌一新,碧水蓝天,一望无际,“四周香稻,万顷晴沙。”与此同时,赡思丁还治理了金凌、银凌二河,用以灌溉附近万顷良田。通过赡思丁等众多西域军民和当地各族人民一同大修水利,除弊兴利,促进了云南农业生产的发展,云南社会经济因此而得到较大的增长。当时元政府在云南每年征收的税粮达277719石,居全国第五位,超过了四川、陕西、甘肃、辽阳等行省54,在原本封闭落后的乌蒙、乌撒地区,“府中储积多如山。”55
东迁西域人在大力屯田的同时,也促进了西域与中原各民族间农业生产技术的交流。这时,许多原西域地区的农作物经他们而引入中原。回回豆,据元人记载,其“味甘,无毒,主消渴,可与盐煮食之。出在回回地面,苗似豆,今田野中处处有之。”56李时珍《本草纲目》以为其即豌豆。明人谢肇浙在《五杂俎》中又释道:“出西域,状如榛子,磨入面中,极香,能解面毒。”“回回葱,味辛温,无毒,温中消■,下气杀虫”,“荨麻林(西域阿儿浑军和回回工匠屯驻地)最多。其状如匾蒜,层叠若水精葱,甚雅,味如葱等,腌藏生食俱佳。”57可能为洋葱。回回大麦,因其自西域引来,又称“西大麦”。史载“昔无此种,由西夷带来,种之亦不甚多,形大而圆,色白茎穗,异于他表。”58元代主要种植于甘肃河西肃州(今酒泉)西域人屯垦区。胡萝卜,明人李时珍云其“元代始自胡地来,气味微似萝卜,故名”59。实际上,此物在南宋方志中早已提到60,但可以肯定的是,胡萝卜在元代才广泛于大江南北种植。此外,东迁西域人还将一些西域地区传统的经济作物引入内地,据拉施特《文集》载,在荨麻林附近顺着河岸的地方,“多葡萄和水果,”荨麻林“大多数居民为撒麻耳干(撒马尔罕,回回人多由此地而来)人,他们按撒麻耳干的习俗,建起了很多花园”61。
棉花的种植在中国有一个长期的发展过程,其传入大致经由两路:一是南路由缅甸传入云南,或经越南传入海南岛和两广;一是北路由中亚经新疆传入内地。元代随着东迁西域人的屯田,棉花种植在内地更加广泛,这时陕西兴元、河南新乡等地已有植棉记载。畏兀儿人燕立帖木儿官陕西西乡时,当地百姓不知种木棉之利,他乃从兴无(汉中)求籽以赠,并教授种植方法。元大司农司所编《农桑辑要》记载道,“木棉亦西域所产,近岁以来,……木棉种于陕右,滋茂繁盛,与本土无异”。62明人邱浚《大学衍义补》亦云:“汉唐之世,远夷虽以木棉入贡,中国未有其种,民未以为服,官未以为调。宋元之间,始传其种入中国,关陕、闽广首得其利,盖此物出外夷,闽广近海舶,关陕壤接西域故也。”西域哈剌鲁诗人乃贤有《新乡媪》诗一首,描写河南新乡妇女纺棉情况:“蓬头赤脚新乡媪,青裙百结村中老,日问炊黍饷夫耕,夜纺棉花到天晓。”陕西、河南是当时西域人的重要屯垦区,两地棉花作物的种植,应该与西域人的屯田有密切关系。总之,上述西域作物的引进,为我国农业经济作物增添了许多新的品种,从而丰富了元代人的社会物质生活。
(作者单位:西北民院《西北民族研究》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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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元史·兵志》。
2.虞集:《武卫新建先圣库存学碑》,见《道园学古录》卷23。
3.《元史·百官志》卷86。
4.《元史·百官志》卷86。
5.《元史·百官志》卷86。
6.《元史·百官志》卷86。
7.《元史·世祖本纪》卷11。
8.虞集:《句容郡王绩碑》,见(国朝文类》卷26。
9.《元史·成宗本纪》卷19。
10.《元史·文宗本纪)卷34。
11.《元史·兵志》卷99。
12.《元史·顺帝本纪》卷39。
13.《元史·巴尔术阿而忒的斤传》卷122。
14.《元史·世祖本纪》卷15。
15.《昭通县志稿》卷10。
16.《元史·世祖本纪》卷16。
17.《元史·兵志》卷100。
18.《元史·世祖本纪》卷5。
19.《元史·兵志》卷100。
20.周密:《癸辛杂识》续集,卷上。
21.《元史·武宗本纪》卷22。
22.《元典章·刑部》卷41。
23.《元史·世祖本纪》卷7。
24.《元史·成宗本纪》卷21。
25.《元史·文宗本纪》卷35。
26.《元史·世祖本纪》卷17。
27.《元史·成宗本纪》卷20。
28.《敕赐伊川书院碑跋》,见《潜研堂金石文跋尾》卷19。
29.《元史·成宗本纪》卷21。
30.《元史·赛典赤·赡思丁传》卷125。
31.《元史·兵志》卷98。
32.《元史·世祖本纪》卷11。
33.《元史·世祖本纪》卷14。
34.《元史·世祖本纪》卷15。
35.《元史·英宗本纪》卷28。
36.慕少堂:《甘宁青史略》卷13。
37.(元)邓文原《巩固武惠公神道碑》,见《巴西文集》卷上。
38.《元史·世祖本纪》卷13。
39.《元史·兵志》卷100。
40.《昭通县志稿·人种志》卷10。
41.《元史·兵志》卷100。
42.《元史·兵志》卷100。
43.《元史·文宗本纪》卷34。
44.《元史·哈散纳传》卷122。
45.《元史·武宗本纪》卷23。
46.《元史·文宗本纪》卷五。
47.(清)《邵阳县志》卷9。
48.朱令民等:《湖南的维吾尔族》,载《新疆大学学报》1984年3期。
49.《中国南方回族谱牒选编)第133—134页,广西民族出版社,1998年。
50.《元典章·户部》新集,“回回当差纳包银”。
51.《元史·世祖本纪》卷17。
52.《元史·世祖本纪》卷4。
53.《万历武功录·陕西回夷列传》卷1。
54.《元史·食货志》卷93。
55.(元)陈诱:《安雅堂集》卷3。
56.(元)忽思慧:《饮膳正要》卷3。
57.熊梦祥:《析津志辑佚·物产》,北京古籍出版社。1983年。
58.《肃州府志》卷3。
59.《本草纲目·菜部》卷26。
60.《绍定澉水志·物产门》。
61.(波斯)拉施特《史集》卷2,第324页,商务印书馆,1986年。
62.《农桑辑要》卷2。